
图为:武大的校园内,停着不少私家车。不少车主都是旁听一族(图文无关)

图为:教室外,有旁听生渴求知识的身影
提要
“你今天去哪了?”“我旁听去了。”如今,在武汉但凡有点儿名气的大学,经常可见旁听生的身影。他们穿梭在本不属于自己的课堂之间,忙着给自己“充电”。严峻的就业形势,似乎更激发了他们的学习积极性。
挑战14门课不抛弃 不放弃
开学伊始,小黄把QQ签名换成了上面这句话。小黄是武大政管院的一名大三学生,开学之初,她就作了一个决定——旁听广告专业课程。虽然这两个专业的主课程共有14门,但眼前这个白皙纤弱的女孩却显得异常坚韧:“无非是多花点时间,只要肯下功夫,我一定能拿下这些课程!”
在问到旁听的原因时,小黄说:“不只是兴趣,跟现在就业形势当然也有一定的关系。”“其实,我从小就非常喜欢绘画、书法等等,但许多人认为:搞艺术不是正道。当时我屈服了,心想:好吧,我去高考。而现在站在大学的尾巴上,我想做出自己人生的抉择。”
谈到理想,小黄似乎有很多话要说:“怎么说呢,面对各种各样的压力,尤其是现在就业这么困难,多学点东西就多一点机会吧。”她认为旁听其他专业的课程,不仅能开拓眼界、增长见识、获得一种新的思维方法,而且也是对原有专业的有力补充。
正所谓有得必有失,为了腾出更多时间去旁听,小黄放弃了在学校社团所担任的各种职务。“大学生活不是只有一种色彩,用剩下的大学时光来体验另外一种颜色的生活,不也很好吗?”对曾经的社团工作,她觉得,两年多的社团生活已成为她一生中宝贵的财富。
谈到毕业后的工作,小黄有些茫然。但她说自己已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,“今年暑假我去广告公司实习,最好能进不需要太高专业要求的客户部,搞公关、做策划这一类的事情我自信能做好,甚至站前台我也愿意!”
校园内,像小黄这样的在校旁听生,占据了较高的比例,也是旁听生中的“正规军”,他们的旁听有一定的优势:很容易拿到课表,旁听效率自然很高。
坚持十余年为成长 为理想
“我一直喜欢旁听大学课程。”上周末,记者在华中科技大学采访时,外企职业经理人程苏,正在认真地旁听一堂与营销学有关的课程。
28岁的程苏,有着与同龄人不同的求学经历。他生长在农村,又是老大,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,让弟妹们也多点读书的机会,他选择了一所财校读会计专业。在学习本专业课程的同时,他常和同学一起到附近的华中师范大学去旁听管理、历史等课程。听课中,他意识到自己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太多。从此,他便开始了自己的旁听之旅。
中专毕业后,程苏没有立即参加工作。随着家境的好转,也希望学习更多的知识,他顺利地考取了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的大专班,开始学习管理专业。在勤奋学习本专业知识的同时,他还是继续寻找相关专业旁听。他经常吃完晚饭后,骑车近一个小时,到华中科技大学旁听一些课程。他在旁听课程时的认真,引起了该校一名老师的关注,这位老师在知道了程苏的经历后,建议他毕业后到该校继续读本科,并可以介绍他勤工俭学,让他少了后顾之忧。按照这位老师的设计,大专毕业后,程苏又考进了华中科技大学就读本科。
四年前,程苏本科毕业后,从几百名应聘者中脱颖而出,成了一家知名外企职员。
工作后,程苏仍保留着旁听的习惯,虽然公司在汉口,但他依旧租住在学校旁边,傍晚回家后,他会到学校食堂吃饭,顺便看看有没有中意的课可以旁听。
工作后的旁听,对程苏帮助很大。前不久,他被公司提升为大区经理,月薪也升至六千元左右。而他当初的中专同学,很多人因为工作不理想,还在怨天尤人。对此,他感慨地说:“旁听,不仅让我找到了生活的目标,也让自己的人生一步步走得非常顺利。”“我很感谢大学这个开放式课堂,给了我很多机会,让我这个来自农村的穷小子,有实现人生理想的可能。”和程苏一样,在职场打拼的小白领,很容易成为旁听一族。他们选择的课程大多是与自己工作相关的。
挑不同的课听为兴趣 为爱好
作为一名坐拥几千万资产的老板,董明目前的生活处于半退休状态:公司有职业经理人打理,自己大半时间在国外看望朋友,考察相关的投资项目,而在国内,他把一部分时间用于旁听。
去校园旁听课程的董明,开着一辆不太显眼的小车,穿着随意而简单。“我去旁听,纯属兴趣爱好。”董明去的学校并不固定,有时去武大,有时去华中科技大学,甚至湖北美术学院和音乐学院等。听的课程也是五花八门:音乐鉴赏,摄影技巧,兴趣来了,还去听听写作。“第一次去听课,我有点不好意思”,董明自称是老学生了,第一次混杂在一堆年轻的面孔中,难免不适应,但是学生们还是很理解,老师们也没有对其下逐客令。“那我就厚着脸皮,继续听下去了。”董明笑言。
因为要及时了解大学校园里的课程,董明在几所经常去旁听的大学里,都结识了一帮年轻朋友,“好多课程,都是他们提供的信息。他们是我的内线。”他说:“我上课时,还是很专心的。我会关掉手机,认真做笔记。”
“我现在上课时,内心的感受是无比轻松。”董明说,做学生时在学习上是被动的,而现在,上课时的感受就是欣赏地接受,不用想着去应付考试。“我去年在武汉的高校,旁听了20多节课。”董明细数了一下,今年,我还想去听听环保方面的课程。
在武汉大学总裁班就读的lisa,在周末上完课后,会留意一下校园内的讲座通知,顺便去旁听。
“我很喜欢这种没有压力的学习方式,也能真正地学到知识。”采访中,董明还表示了自己的担心:并不是所有的学校都欢迎校外旁听生。“不过也是,去旁听,在某种层面上讲,白获得了老师的专业知识,没能从经济上尊重老师的知识。”董明说。
旁听走在完善的道路上
站在中国学府制高点的北大,从2007年11月开始对进入教学楼的人员抽查学生证件,无证者会被劝离。这一决定在当年曾引起轩然大波:大学到底应该如何对待旁听生?
其实,归根结底,这是大学开放性与正常课堂教学之间的博弈。
在古代,孔子曾明确提出了“有教无类”的思想,北大之父蔡元培也倡导“思想自由、兼收并蓄”,这都是对大学开放性的肯定。大量调查也表明,绝大多数师生对旁听现象表示宽容和理解,“来旁听的人,学习积极性甚至比本课堂学生都高,只是因为机缘没能成为课堂正式一员。有条件开放课堂,既可以合理调配学校资源,又给了好学者一个机会,何乐而不为?”
但对管理者而言,凡事必须有个“度”。如果旁听人数超过了一定限度,就会干扰正常的教学秩序,客观上会对本课堂学生产生一定的影响。因此,对待旁听生,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,建立合理的旁听制度。
即使是北大,也并非每一门课都人满为患,因此各高校、各课堂应根据自身旁听生人数情况来决定限制的程度。只要不影响正常教学,大可开放课堂,这样既使得教学资源优化配置,又能满足好学者求知的需求,可谓一举多得。有北大教授曾建言,高校可以多开些公开性的讲座,大学教授也应该更多地走出校园,多举行一些公益性的讲座,满足人们对知识的渴望。有些国外名校,甚至主动将课堂授课录制成网络视频公布在学校网站上,免费提供网民浏览和下载。
“有些旁听的学生还主动参与课堂讨论,主动交作业!”武汉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、博士生肖珺老师告诉记者:“大学是追求学术自由的地方,对学生听课也应采取开放式的,学生旁听感兴趣的课程,对开拓视野、丰富知识结构很有好处。”她认为,如果学生已经掌握了相当的专业知识,去旁听别的课程应该无可厚非。但对于非在校学生的旁听生,肖老师则认为旁听这种学习方式对他们不适用,因为时间太分散。